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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以为牙周炎只是牙龈出血、口臭、老了掉牙的口腔小病。但越来越多研究证实：牙周炎是慢性炎症的“源头工厂”，它释放的细菌和炎症信号，顺着血液、免疫网络游走全身，悄悄加重心血管病、糖尿病、关节炎甚至老年痴呆。 |
刷牙出血、牙龈红肿、口气重，不少人习以为常，觉得只是牙膏不好，或者是最近吃东西又上火了；直到牙齿松动甚至脱落、牙槽骨吸收才去口腔科，这时牙周炎已经发展到中重度，只到此时，也只是认为单纯只是牙齿问题，是天长地久的用牙造成的正常损耗。这也是生活中经常被大家忽视的口腔科，也是最被大家普遍低估了的牙周炎：它不仅是局限在口腔的局部问题，而是可以诱发全身低度炎症，和多种炎症共病形成恶性循环。
一、牙周袋：藏在嘴里的慢性炎症伤口
健康牙龈紧紧包裹牙根，而牙周炎发生后，牙龈和牙根之间会形成一个叫做牙周袋的“小口袋”。重度牙周炎患者，牙周袋内破损上皮总面积可达8～20平方厘米，相当于一个小创面。
这个创面就是细菌进入身体的门户，不需要拔牙、洗牙这类专业牙科操作，哪怕只是日常咀嚼、刷牙，就可能导致口腔内的致病菌、细菌毒素持续进入血液循环，引发一过性菌血症。
除此之外，我们每天吞咽大量唾液，口腔里的致病共生菌随之进入消化道，破坏肠道菌群稳态，升高肠道通透性，诱发内毒素血症。口腔细菌还有机会被误吸入呼吸道，增加肺部感染风险。
口腔菌群失调是牙周炎的发病根基。以牙龈卟啉单胞菌为代表的关键致病菌，自身丰度不一定很高，却能重塑整个口腔微生态，催生大量“嗜炎症”细菌。这些细菌可以利用炎症产生的代谢产物持续增殖，进一步放大局部炎症，形成越发炎细菌越多、细菌越多炎症越重的闭环。而像具核梭杆菌，牙周梭杆菌（F. periodonticum）更是与肿瘤发病相关。
二、口腔炎症如何影响全身？
1. 持续低度炎症，扰乱全身代谢
细菌及其毒素入血后，会刺激机体持续分泌IL‑6、IL‑1β、CRP等炎症因子，造成全身慢性低度炎症状态。这种炎症会直接干扰胰岛素信号通路，降低胰岛素敏感性，加重2型糖尿病；临床观察也发现，规范牙周治疗后，患者糖化血红蛋白水平能够得到改善。
炎症同时损伤血管内皮，扰乱血脂代谢，促进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发展，提升心脑血管疾病风险。牙周炎症能破坏血管内皮舒张功能，推高血压。治疗牙周炎有助于改善内皮功能、降低收缩压。
还有研究发现，牙龈卟啉单胞菌甚至可以随血液定植到肝脏，诱发肝脏脂肪变性，推动非酒精性脂肪肝进展。
2. 细菌毒力分子，远程损伤远端器官
致病菌不只是触发炎症，它们分泌的毒力蛋白，能直接在远处器官造成损伤：
• 牙龈卟啉单胞菌分泌牙龈蛋白酶，破坏血管内皮连接；还能切割Tau蛋白，促进β淀粉样蛋白沉积，参与阿尔茨海默病病理改变；它的PPAD酶可催化蛋白瓜氨酸化，产生类风湿关节炎标志性的自身抗原。
• 伴放线聚集杆菌产生的白细胞毒素，可以激活中性粒细胞，加剧蛋白瓜氨酸化，促进类风湿关节炎自身抗体生成。
• 具核梭杆菌可随血流定植在结直肠癌病灶，激活肿瘤增殖通路，帮助肿瘤逃避免疫攻击，还会降低化疗敏感性。
3. 免疫细胞“远程迁徙”，把口腔炎症带到肠道
牙周局部激活的免疫细胞，并不会只待在口腔。牙周致敏的Th17细胞会表达肠道归巢分子，通过淋巴循环迁移至肠道；当它们在肠道再次遇到来自口腔的致病菌，就会大量活化，加重肠道炎症，参与炎症性肠病发病。
树突状细胞还可以被牙龈卟啉单胞菌“劫持”，携带病原体迁移到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处，持续放大血管局部炎症。
4. 骨髓训练免疫：慢性炎症的长期“记忆”
牙周持续释放的炎症因子，会作用于骨髓造血干细胞，引发训练免疫。简单理解：先天免疫细胞发生表观遗传与代谢重编程，留下炎症记忆。即便原始刺激消失，再次遇到刺激时，免疫细胞会产生过度强烈的炎症反应。牙周炎会促使骨髓偏向生成高反应性的单核细胞、中性粒细胞以及破骨前体细胞。就好像我们每个人习惯性的咽炎、鼻炎，皮肤发炎起痘痘，总是在既往病灶上再次发生。
这就相当于给全身免疫系统“拉高了警戒阈值”，放大全身各处慢性炎症，加重类风湿关节炎骨破坏、血管炎症等多种疾病。更值得注意的是，这种免疫高反应性，在牙周治疗后仍可维持一段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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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这种关联是双向的。糖尿病、肥胖等全身炎症疾病，同样会反过来削弱口腔局部防御，改变口腔菌群，加重牙周组织破坏，形成口腔‑全身炎症恶性循环。 |
三、哪些慢病要格外留意口腔健康？
如果有下面这些情况，建议定期做牙周检查：
☑ 2型糖尿病
☑ 高血压、动脉粥样硬化等心血管疾病
☑ 类风湿关节炎
☑ 非酒精性脂肪肝
☑ 炎症性肠病
☑ 认知下降风险人群
☑ 结直肠癌高危人群
2022年国内发布的《心血管疾病患者口腔诊疗风险防范专家共识》也明确指出，口腔慢性感染和炎症是心血管病独立的危险因素之一。当患者要进行心脏相关手术时，医生往往会要求先去口腔科做一次全面检查，处理好有口腔和牙齿问题，如若不及时处理，甚至可能引起心脏手术严重感染。现有动物实验、临床干预等研究已经证实机制关联，治疗牙周病可以直接降低这些严重疾病的发病硬终点。
四、普通人怎么做，切断口腔炎症源头
现有大量研究证实，牙周炎是多种全身共病的风险促进因素，但大家不必过度恐慌：患上牙周炎，并不代表一定会发生老年痴呆、肿瘤、风湿性关节炎等严重疾病。牙周的慢性炎症是重要的风险推手，而非直接致病因素，早干预、做好口腔管理，就能有效降低相关健康隐患。
1. 基础口腔维护：坚持巴氏刷牙法，每天2次刷牙，配合牙线、牙缝刷清理邻面菌斑，牙刷清洁不到的牙缝，正是牙周致病菌大量繁殖的地方。
2. 定期牙周筛查：成年人建议每年口腔检查，必要时做牙周探诊；已经牙龈出血、牙齿松动者，每3～6个月复查，及时洗牙、牙周基础治疗。不要等到牙疼、牙齿松动才就诊。
3. 慢病患者优先管理牙周：糖尿病、心血管疾病人群，建议把口腔评估纳入慢病管理，控制牙周炎症有助于稳定全身指标。
4. 警惕异常信号：牙龈反复出血、刷牙出血、持续性口臭、牙龈萎缩、牙齿冷热敏感、咬合无力，都是牙周炎预警信号，不要当成“上火”忽略。
写在最后
口腔，是全身健康的窗口。牙周炎本质是一场持续多年的慢性炎症，它不只是牙齿的疾病，更是全身炎症网络的一环。维护牙周健康，不是单纯为了保住牙齿，更是减少慢性炎症持续对心、肝、关节、大脑等器官的持续攻击。
重视牙龈发出的微小信号，守住口腔这道防线，就是守护全身健康低成本的方式。
参考文献：
【1】Hajishengallis G, Chavakis T. Local and systemic mechanisms linking periodontal disease and inflammatory comorbidities. Nat Rev Immunol. 2021;21(7):426-440. doi:10.1038/s41577-020-00488-6
【2】章靖,苏冠华,张晓东,等.心血管疾病患者口腔诊疗风险防范专家共识(2022版)[J].中华口腔医学杂志,2022,57(5):462-473.
